火笼温热,渐渐烘干他的头发。
烛火渐渐燃到尽头,寂静无声的屋内,怪物蜷缩着双腿侧躺在软榻边,头枕在少女的膝上,毫无防备地陷入甜美宁静的梦境。
扶桑的手轻轻抚过他波浪般的墨发,忽然间,脑海里精灵和异域少年统统消失不见,她觉得他更像是一只黑猫。
神秘,漂亮,对世间充满好奇。
明明有着锋利的爪牙,却只需要稍稍顺下毛,就心甘情愿地躺下,打着呼噜袒露出柔软的肚皮来。
他像是那样的一只黑猫。
卯时一刻,顾时安定时定点醒来。
入目依旧是模糊的景物,但扶桑昨夜给他上了药,眼睛清凉,酸痛感全无。
他摸索着掀开被褥,以手撑床缓缓坐起来。
屋内静悄悄的,他侧耳仔细听,听见了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扶桑在忙活着什么。
若是在往日,这个时辰他该起床洗漱,紧跟着看半个时辰的书,再用膳……
在魔界,他每天都是那样度过的。
换做现在,他身在凡间,又半瞎着眼,甚至连本书也没有,实在是不知道做些什么。
他呆愣着坐了许久,神情充满迷惑。
直到屋内的冷意渗入身体,他冷得有些头疼,才慢吞吞地从软榻上下来,依靠着模糊的视线,动作笨拙地换好衣服,又摸索着去洗漱。
视线始终不够清晰,平日里能够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,却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