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页

姜枕难得听懂,问:“难道都能做到见死不救吗?”

消潇笑,“所以让你闭上眼。”

遇到的第二个,是一个年轻的男人。他身上被雪压得结实,背脊已经抬不起来了,但仍旧磕了下去,瞬间,姜枕就看见他的额头上有个血洞。

“……”男人眼神死寂地看着他们,又磕了下去,念道:“保佑……”

听不清,姜枕侧过视线,闭上了眼睛。

接下来,在这段漫长,非黑即白的长阶里,姜枕都不忍去看。申时中刻,随着愈发接近山下,石阶上跪拜的人更多。有的不明道理,徒手上前来扯,最后被消潇掰着手指,拒绝了回去。

但仍有人抓住了姜枕的衣摆,脸上全是泪和鼻涕,大声凄哭道:“仙人,你就救救我儿子吧!我们家就他一根独苗苗啊!”

另外一个人也哀哭道:“仙人……您救救我阿祖吧,我就她一个亲人了,我求求您了……”

“仙人,救救我吧……”

“仙人,救……”

“仙……”

姜枕不忍地睁开眼睛,望向来时路。谢御淡然地道:“我们不是合雪丹门的弟子,抱歉。”

抓住姜枕衣摆的人瞬间失了力气,失魂落魄地往后退。但石阶长,陡峭,高,他这么一往后,瞬间如一个脏球般滚了下去,血把圣洁的雪染脏了,又有新的覆盖了上来。

姜枕已经有好多年没见到这样的情形了。但在他的意识里,这些人都该救的。于是他问:“我们真的不救他们吗?”

谢御道:“爱恨成痴,疾病苦痛,你能救全天下的人?”

姜枕呐呐地张了张口,回答不了。

他知道谢御不是在嘲讽他的无能,而是一种经年无助后的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