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孱弱渺小如掌中之物。
他始终无法掌控。
长久以来,不过是望着一抹倒影,妄图拉她上岸,只是水面太近,叫他错判了彼此的距离。
只待月华如洗,地上照不出虚妄。
毕竟闪烁微光,即便再亮,也照不透漫漫寒夜。
徐载盈终于下定决心,别无所求。
只说:“我是你的,你是自由的。”
《蒹葭》里的伊人,从来不是在水一方的幻影,是明知前路霜重,仍要涉过寒江的人。
他只要她的一滴泪,一分不忍,一句为你。
他已心满意足。
世人皆说水中月捞不得,可若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,又怎知月辉不是真的落进过掌心?
王絮转了头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,不禁有些好奇。她早已习惯了他以保护为名的掌控。
徐载盈闭上眼,细密的睫毛覆在他眼上,没再有动静,只是不太安稳,微微皱了眉。
当一个人不再要求等价交换,他的爱已超越了功利范畴,王絮心中没为这种无私预留位置。
这是否是更深的攻心术?
王絮看着他不安的睡颜,第一次允许自己抛开利弊,去感受一种模糊的、危险的情绪。
好在岑安很快提来担架,将徐载盈送回的东宫。她心中不适才消失了几分。
目送担架转过桥下,她伸手理了理襟口,一阵兰花味若有若无,这种不合时宜的发现让她皱眉。
雨打瓦砾,一声接一声。
她沿着街道一路走,雨打在身上,将那阵湿润的兰香浇得愈发浓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