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?”
龙阔走到他面前,半蹲半跪在床边,仰着头看他,却并不说话。
陈书玉借着牢房的壁灯,见他眼下乌青,模样憔悴,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龙阔,仿佛生了一场要命的大病,永远好不了了似的。
许久后听见声音:“明天八月七日了,陈书玉。”
“嗯。”
龙阔盯着他的眼睛,问道:“你怕吗?”
长久的停顿,他道:“有点儿。”
龙阔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眼睛闪烁,哽咽着嗓子,抖着问道:“一定要这样吗?”
又来了又来了。
陈书玉盯着龙阔,良久后突然红了眼睛,心里发起了酸,龙阔爱他吗?这难道是爱吗,爱原来这么苦吗?将好好的人折磨得如此形销骨立,放下所有,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龙阔说他于他而言,什么也不是。
撒谎。
有些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,他想起他将他从牢房抱到养神殿的那段日子,他终日神志不清,一日坐在铜镜前,莫名想要将自己那长长的头发剪掉,却在镜子里面看见了站在远处的龙阔,他大概是喝了一点儿酒,正笑着看他的背影。
他梳头的手停了,盯着镜子里的龙阔的眼神发起了怔,那时他的脑海慕然想起来在水黎国,王拙撇头看赵丰年打牌的画面。
他当时只觉得那眼神太缠绵温柔了,像是草原的落日,像暗色里的明灯,又像是旷野,包揽一切;又像是一首南方爱情小曲,简单美好,让人留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