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莲沼冷眼看着一脸病色的柳元洵,一时竟不知该感叹他风一吹就病的孱弱病躯,还是该庆幸他顶着这副身体压根威胁不到自己。

半杯温水下肚,柳元洵终于有了些精神。

理智一回笼,他就注意到了上身直立,跪姿潇洒的顾莲沼。

“你……”话音刚起,淩亭就搭话了。

他倒不是恃宠生骄、擅作主张,而是柳元洵身体不好,很多时候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,时间久了,他一个眼神淩亭就懂了,自然也能接上他的话。

“回主子,您自大喜第二日便起了高热,圣上得知消息,特降口谕罚了顾大人,说是您什么时候发话,他什么时候起身。”

“让他起来吧。”柳元洵刚从病中醒来,语气格外虚弱,说话也断断续续地,“吩咐……吩咐摆膳吧。”

淩亭点头称是,躬身后退。

他知道这膳是为谁传的,刚醒的人压根吃不下去东西,柳元洵其实是在怜惜受了无妄之灾的顾大人。

淩亭一走,本就安静的房间更静了。

柳元洵咳嗽了两声,因为虚弱,他一咳嗽浑身都在颤,咳出的声音却很小。

数次喘息后,他偏头看向站在屏风前的顾莲沼。

不同于大婚之日的仇视,此时的哥儿一身黑色劲装,身姿笔挺,眼眸半阖,眉心处象徵着哥儿身份的红痕被深色发带遮去,眼神落在地上,像是将周遭的一切都当成了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