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怒容换来的却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微笑。

看着他的那双眸子比月光还要透亮,澄澈到不含一丝私欲,黑暗掩去了他的苍白与病弱,如瀑般的黑发长而顺直,越发显得他眉目如画,温润如玉。

顾莲沼一时怔住,眼里的戾气不自觉散去。

柳元洵见他眼神松动,更加努力的释放善意,“站着坐什么,那边有软榻,你坐,坐下来我们聊聊。”

顾莲沼不动,只抱着他那柄御赐的绣春刀,垂眸盯着柳元洵,眼神虽冷淡,可比起刚睁眼时的凶戾却好多了。

柳元洵是个很能自我宽慰的人,哪怕顾莲沼一句话都没说,可他依然将他的软化看作了和解信号,自顾自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,“淩亭没为你安排屋子吗?”

这话一出,顾莲沼忍了半宿的愤怨再次翻涌而上,可柳元洵显然也不知情,他也没道理迁怒。

他狠狠闭了闭眼,强压下情绪,再睁开时,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静与漠然,近乎麻木地复述,“冯公公走的时候提点过,说‘七王爷身子弱,需得有人贴身照顾,下人们心粗手笨,不如妾室体贴,所以罢了我的职,让我贴身守着王爷,同宿一屋,日夜照顾。’”

如果说大婚之前,顾莲沼还抱了点奢望,觉得自己嫁到王府也能照常上职,可冯公公的话一出,最后这点希望也被碾碎了。

哪怕他已经强行克制住了火气,可柳元洵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怨怼与不甘。

哥儿地位不高,爬到这个职位并不容易,如今被人一句话就罢免了,不动气也难。

他看着那张美丽近妖的面容,轻之又轻地叹了口气,拿出了自己最温柔的语气,“职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,我会找皇兄说情。至于婚事,你就当换了间寝室吧,我睡觉沉,也不乱动,反正卧房里还有软榻,你当我不存在就好。”

事儿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