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今明白了,她留在长安是一个错误,爱上他也是一个错误。
长安不属于她,他亦不属于她。
夜色如墨翻涌,空庭寂寥萧瑟,一眼望不到头。她胸口沉闷,第一次觉得黑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一时天真,犯下大错,付出的代价就是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,日夜如遭油煎火烤,辗转难安。
沉速已飒然离开,可她该怎么办呢?
荑兰躲在耳房不敢出来。
今日下晌,趁着少夫人带着苹儿出去了,她本是想偷偷将那只盒子取出来的。
可厢房的门还未进,月盈便在外头喊,说库房来了批做夏衣的料子,邀她同去给主子们挑几匹。
挑完料子回来,又在亭子里碰上二爷,二爷不肯放她走,非拉着她说体己话,说到天黑才罢休。
她回来时,厢房已上了灯,少夫人回来了。
本以为今夜会像寻常一样无事发生。
可她居然听到了少夫人发现了的动静。
她又忧又怕。
怕若是说出实情,少夫人转头告知大爷,大爷是定不会迁怒明仪郡主的,大难临头的只能是她。
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少夫人进了书房,又被大爷给赶出来。
少夫人红着眼小跑出来,而她站在窗前,鼻尖泛酸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她爱慕虚荣,闯了祸,害了少夫人。
她没有办法在再绮霞院待下去了。
翌日,掐算着二爷来给大爷送文章,她刻意出现在竹林小径,露出一截白臂,狠狠撞向石墙,胳膊肘顿时青肿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