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丫鬟不敢抬头,听见大爷清冷道了句:“还不快走。”
她们慌忙磕了几个头,插了翅般跑了。
凌晏池疲乏至极,已无闲心再去想什么白三娘了。
他唤了小厮来将东厢房这些物件搬进去,要原封不动地摆放好。
两位小厮在抬那架海青小几时,一人不慎被门槛绊了一跤,小几上那只楠木梨心条小黑匣哐当坠了下来。
黑匣子恰巧滚落在凌晏池脚边,匣盖被撞落滚至一旁,里面几张纸物涌出,即刻随风飘散,在他眼底凌乱舞动。
他只觉得有几张分外熟悉,弯腰一一拾起。
纸张摸起来濡湿厚重,不像是近些日的东西。
当他的目光落到纸上的那一刻,瞳孔急剧震缩,因指尖极度用力,纸上留下一串醒目的指痕。
这是当年他留给她的银票与地契,下面几张是她写的字,密密麻麻俱是砚明二字。
他眼前泛起一片乱影,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翻在他心头,霎时五味杂陈。
她没拿,她竟没拿。
那几张纸宛如在他手心烧灼。
他指尖轻颤,纸便从缝隙溜走,飘散满院。
他不禁想到那夜他去她家避雨,问她为何不用那些钱。
她当时不动神色,只说了句不想再提往事。
如今想起,迟来的惭愧如潮水般铺在他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