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一,该是出门讨个好彩头的日子,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出门的心思。陆长野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大堆仙女棒,拉着江寻跑露台上去,举着仙女棒对着艳阳点燃。
火光四溅,白天的烟花别有一番风味。
“小时候他们总吵架,话题总绕不开我爸出轨,我妈非得要出去工作这两件事,来来回回,能吵很多年,有次我爸把一个古董花瓶砸我妈头上了,我就拿了个比那花瓶更贵的瓷器朝他砸过去。”
陆长野的瞳孔里映着溅射的火花,“那次之后,他就不打我妈,改打我了,说我很蠢,比不上他外面的儿子。”
江寻没有插嘴,仔细想想,这好像是在一起这么久以来,陆长野第一次谈起他的心事。
“初中的时候,他有个私生子和我在一个学校,比我高两个年级,拿遍了所有奖学金。我总觉得不服气,跳级去了他的班,第一次月考我只考了年级第十,老师说我很厉害,但我那天离家出走了,大半夜被我爸抓住,打了我一晚上,然后不准我去上学,关了我大半个月。”
“不过后来,我再也没让那个人拿过年级第一,所有第一我都要争,我气不过,就想告诉他我不蠢,我想让他夸我,心想着只要他夸我,我就不恨他了。但他从来没有夸过我一句,倒是我经常听到他打电话夸他别的小孩儿。”
“也许我妈说得对,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,其实我一直在渴望他的认同,渴望到甚至可以……”陆长野顿了顿,拿着烟花棒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,“到现在,我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恨他了。”
他摸了支烟给自己点上。
过浓的烟味和火药刺鼻的味道让江寻顿感不适,呼吸变得沉重起来,脸色显得更为苍白,阳光看起来都快刺破他那脆弱的皮肤了,整个人裹在了病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