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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靠岸时,蒙着面的医生会带着便携式b超仪登船,给李青慈注射止血针剂的同时,也在他静脉推入淡蓝色镇静剂。

药物让李青慈终日昏沉,连握紧汤匙都费力。他不再尝试下床,转而观察每日药效消退的规律,可惜每次清醒不超过两小时,就又被新一轮注射拖入混沌。他只能将逃脱的希望押在登陆之后。

游轮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,谢之然偶尔会在他清醒的时候带他出舱,去甲板吹风晒太阳,看四周一望无际的海。

两人都无法自主行动,需要依靠别人推着轮椅。谢之然看起来对他也行动不便的样子很是满意,李青慈不由得暗自猜测,即使等到了岸上,自己大概也不可能自由行走。

航程进入第十二天,局面终于有了转机。

他原本倚在床头看谢之然给他买的书,是一些内容浅薄空洞的儿童文学,但海上的日子一成不变,没有网络、没有通讯,他无聊透顶,竟也看得入神。

门外走廊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,紧接着门被粗暴地推开,有佣兵进来,将他双手绑住带出,随意扔在湿冷的甲板上。

抬头的瞬间,他看见了谢之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
李青慈其实已经习惯了他时冷时热、难以捉摸的情绪。谢之然的心理状态明显不正常,有时对他逗鸟似地哄,有时又像现在这样,居高临下,冷眼相对。

他就那样仰躺着,眼前是晃动的天光和起伏的桅杆,“你在等什么?等一场能掀翻一切的风,还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浪?”

谢之然没有看他,只是望向远方大海,神情出奇地安静,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