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禁轻叹一声,忽地伸手,宽厚的手掌攥住对方手腕,力道很轻,却不容抗拒,略微用力地拽向眼前。
余寂时微凸的腕骨被他卡在虎口,他指腹覆在他腕心的青筋脉络上,感受着急流的血液、不停跳动的脉搏。
砰,砰,砰。
每一下都清晰可辨。
窗外霓虹灯色彩变换,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他刻意放慢动作,一根根掰开他僵硬的手指,捏住纸巾的一角,缓缓地擦过他掌心。
纸巾柔软的触感掠过掌纹,将涔涔冷汗一一拭净。
车顶灯昏黄的光晕里,尘埃在空气中悬浮。腕间掌心的热度,同那轻柔的擦拭,都一齐化作羽毛飘飘荡荡落在心尖儿上,令余寂时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“八年前,我师父第一次带我见戴家良,也是在流光ktv,我面儿上比谁都嚣张,心里却紧张得不得了,走进包间时手都在抖。”他眸光发涩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嗓音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颤意。
唇畔笑意渐收,他在惝恍中垂眸,轻轻一叹,将纸巾揉成一团,沉默半晌才再次开口,嗓音沉在喉底,低低哑哑,“往后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,慢慢来就会习惯的,就算未来我不在了,你也能独自面对。”
他声音愈来愈轻,如同细小的雪粒,一点点消融在空气里,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哀戚。
余寂时倏然抬眼,对方眼底转瞬即逝的黯然落入眼底,他心头一紧,下意识轻声追问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不在?”
程迩明显一愣。
片刻的静默后,他倏地一笑,所有复杂情绪都被压覆在眼底,语气平常:“随口一提的假设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