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念非躲在阴暗闭塞的地窖里,浑身止不住地哆嗦,豆大的汗珠浸湿了他的后背,四周浑浊而憋闷的霉味从鼻间侵入肺腔,看不见的威胁与凶险,肆无忌惮地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他仍旧稚嫩的身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惊雷褪去,一切恢复死寂,他仍旧不敢爬出地窖。直到疲倦侵袭了他的大脑,致使他无数次昏了醒醒了昏,直到他再也无法承受住饥饿与干渴,不得不从里面爬出来。
母亲的尸体早已不再,家里像是被蝗虫侵袭后的庄稼田,惨不忍睹。
奉念非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在又一次被饥饿的寄生虫啃咬了身体后,才恍然意识到,自己没有家了。
搁置在橱柜中的馒头早已长了菌斑,可饿到了极致的孩子无暇顾忌,双手并用地往嘴里狂塞,狼吞虎咽地往肚里吞咽。
咔哒的推门声惊到了饥肠辘辘的男孩,他猛地回头,干涩的馒头噎住了他的喉咙,面色憋得通红,却仍瞬间捡起了脚边的砍刀。
“孩子,你别害怕。”
村子最末头常年寡居的老奶奶,从门外的黑影里悄悄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布缝的袋子。
老妇人将袋子打开,露出了里面的干粮和鸡蛋。
“那天你从屋后爬进来我看到了,我看他们走出去没带着孩子,就猜到你可能还在屋子里。”
老妇人将口袋放到了靠近他的地上,“你吃点吧,吃饱了就离开这里,村里你是待不下去了,一人一口唾沫就把你给淹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