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时云的眼睛阖上又睁开,他凝视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,半晌,眼底某一瞬间似乎闪过某种奇异的情绪。他轻轻点头:“用我的骨换你的灵基,很公平。”
“公平?”萧尧玩味着这两个字。
——是多少年前,半明半暗的沉昼山顶,面容稚嫩的少年一个头磕下去,紫衣黑发的男人收回凝视远方天光的视线,侧头勾了勾唇角。
“萧尧,”他说,“从此以后,你就是我的徒儿了。有人欺负你,你就打回去,打不过就来找我。”
——是多少年前,无意中看见那副被珍藏的画卷,画上那个和他容貌如出一撤的少年,笑容骄傲,眉心一点金色火焰如耀日般夺目。
于是真相如刀锋般刺得人鲜血淋漓,所有甜蜜都是虚妄,接下来,被挖走灵基,被赶下沉昼山……
他再次跌入深渊,只是这次,黑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,而他只能如野狗一般在肮脏的沟渠里气息奄奄,凝视天上的皓月,凭着一腔恨意挣扎苟活。
一百年了……
他的梦魇似乎从未醒来。
“沐、时、云,”萧尧的声音冰冷彻骨,凝着深重的恨意,一字一句道:“欠我的,你永远还不起——”
门开启又重重合上,萧尧离开了。
沐时云抬眸凝视这片空荡荡的黑暗,不甚在意地弯了弯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