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盯着温南星盘子里的辣椒炒肉,鲜红的指节叩了叩桌沿,金属腕表撞出冷硬的脆响。温南星抬头看向裴青寂时,只见他食指与拇指捏着筷子,正慢条斯理地将肉片逐一夹到自己盘中,薄唇轻抿着把鲜嫩的肉丝送入口中,齿间咬断肉筋时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,像是故意要碾碎什么似的。
瓷盘里最后一片肉被挑走的瞬间,他歪头望着温南星皱起的眉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,连眼尾都染上几分挑衅的笑意。
温南星握着筷子的指节松动了一下,转瞬却又突然弯起唇角,将盘中残留的辣椒一股脑夹进裴青寂的餐盘,呼出的热气包裹着咬牙切齿的尾音:“裴公子,别挑食啊”。
裴青寂倒是不客气,也没有丝毫嫌弃的韵味儿,将盘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。
反观鹿聆和宋今也,场面和谐了不少。
食堂惨白的灯光下,鹿聆捏着不锈钢勺子的指尖泛着青白,瓷盘里的糖醋小排还在冒着热气,但丝毫没下去半分。
他犹豫着想用勺子尖把胡萝卜丝拨到餐盘边缘,下手又抬起,最后变化的只有餐盘里,被堆出的一座歪歪扭扭的米饭“小山”。
突然阴影笼罩过来,宋今也冗长的骨关节显于鹿聆的眼俭之下,随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,节奏不紧不慢,鹿聆盘子里的胡萝卜丝消失于眼前。
鹿聆的睫毛轻颤,目光顺着瓷盘边缘蜿蜒的油迹游移,最终定格在宋今也骨节分明的手指上。当带着热气的胡萝卜丝落入他的餐盘,他的视线才顺着缓缓上移,掠过圆弧的衣服领口、微扬的下颌,最终撞进宋今也含笑的眼底。
灯光在那人睫毛投下细碎的影,鹿聆喉结动了动,突然发现记忆里堆栈的画面开始模糊,这到底是宋今也第几次给他挑胡萝卜丝,他不记得了,只是那些被特意挑出的胡萝卜丝,不知何时已在他心底铺成了柔软的路,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