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意喧嚣,濯洗得丛丛树影苍青,流转的天光落在那副无暇美玉般的容貌上。被上苍眷顾过的好颜色,哪怕无锦衣华服相衬,仍掩不去一身矜贵出尘的气质。
青年身姿颀长,却没有给人丝毫的压迫感。他同样执了一把伞,滴水如同散落玉盘的珍珠,几乎要将他与身后的雨幕融进一幅画卷之中。
落在雨水中的竹伞逐渐被风吹远,不妨撞上对街石台发出刺耳的声音,伞柄倒转,伞檐上糊好的油纸竟直接撕开一道口子。将这副场景尽收眼底,青年好看的眸子轻弯了弯,折出一道极细微的弧度,正巧遮掩过那一分清冷气度,不经意流露出过去温和克己的影子。
谢惊枝克制不住地朝后退去,一时辨不清自己的情绪,徒留愈发鼓噪的心跳声暴露出她此刻的慌乱。
“姑娘。”
清润好听的声音响起,她被人虚虚扶住,本能地想要挣脱。
而在感受到她抗拒的一瞬间,谢尧便松开了手。他目光向下一扫,似是又笑了笑:“仔细脚下。”
谢惊枝一愣,回身望去,距离她半寸不到的地方,俨然有一个半大的石块。若非谢尧拉了她一把,她定是会摔在地上的。
冰凉的雨丝拂在面上,让她清醒过来。
是了,她已经不是永昭公主了。
筹谋离开上京时芜愿便将易容之术传给了她,虽只是皮毛,但独作这副属于乐欢的皮囊,这些年里她也日益精进,不会让人瞧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