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

鸣珂 陆堂 3331 字 2025-08-20

傅勋听罢,才知自己失了神,转念之间收了思绪。“那自然好,”他道,“北关春日正当盛景,是任驰骋的好时节。我们四人定要赛上一赛!”

明月高悬,外面鞭炮声渐隆,酒席也撤下去了。傅勋给众人都发了红包,阎止拿到的格外厚一些。傅行川也从袖中拿了红包,放到阎止的手里。

傅行州在一旁看了,说道:“父亲和大哥可真偏心。我在北关外也天天风吹日晒的,可遭罪了。怎么不多给我一点。”

“你少耍贫嘴,”傅行川说,“你何时能有阎大人的好本事,何时就多给你一份。”

“你看看,”傅行州把阎止拉慢在后面,小声道,“他们都不给我,我就只有这可怜巴巴的一点点,怎么办?”

阎止抿起唇,洁白的呼气消散在半空中,萦在傅行州的鼻尖。

“大哥都说了,何时长进何时多给你,”他道,“可我看,傅将军实在出类拔萃,现在就要奖一奖才好。”

夜色深了,三人送傅勋回房休息,才跨出院门来。

院子里是傅家的亲兵,这些将领养在傅家麾下,阖家都随军同住。有家室的在除夕夜自然回去团聚,像贺容等几个独身一人的,就聚在偏房烤火摸牌。

周之渊在院子里放鞭炮,从偏房跑出来,一路跑到正厅门外。徐俪山跟在他后面,教他摔响炮。但是他教也不好好教,直接扔在了周之渊脚边,吓得周之渊一个激灵跳出两米远,回过身便要打他。

此时傅行川领着人出来,几人一见,便在台阶下立刻站定了,恭声齐喊傅帅。

傅行川把红包一一发了。周之渊的留在阎止手里,特意选了一个画着兔子的红包皮。那兔子毛茸茸的,喜庆可爱,又被塞得鼓鼓的。周之渊接过来,上面还带着阎止的体温,显然是在怀里揣了一天,就等着给他了。

“谢谢阎哥哥。”周之渊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,“祝傅帅新春快乐,将军和阎哥哥天地同喜。”说罢一揖到底,两个小辫子上的红绳跳来跳去的。

待他直起身来,傅行川笑着问道:“怎么贺词还不一样。他俩能齐天地,我就只有个‘新春快乐’吗?”

“那自然是不一样的。”周之渊道,“傅帅心在关外,已远朔于天地。对于您来说,快乐是很重要的事情。”

傅行川有片刻的愣怔,继而笑道:“你说的倒是,借你吉言。”

阎止摸了摸周之渊的头,问道:“放鞭炮好玩吗?”

“好玩啊!”周之渊道,“徐将军买了特别特别长的一串鞭炮,从前门摆到后院,响起来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停呢。阎哥哥,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长的鞭炮!”

院里碎红满地,飘着一阵硝烟的味道,还没散干净。远处炮声隆隆,烟花时不时地窜到空中,炸开火红洒金,或翠绿点银的花束,将夜空都映得明亮起来。

傅行州点上了火递给阎止,示意他去点烟花的捻子。火星滋滋簌簌地沿着石板砖飞蹦,只听咻的一声,一朵明红带金星的烟花打着旋升上天空,再砰的一声在院子上空炸开。

阎止的眼睛跟着亮起来,他只见这烟花一阵接着一阵,炸了三四次才停。最后碎成莹莹点点的繁星,与璀璨的星河融在一起,漫漫地洒在天际。

“好看吗?”傅行州问。

阎止仍然抬头望着天空。他放出的那一朵烟花散去了,可夜空仍旧绚烂无比。两人站在院中的大榕树旁,与众人隔开了一段距离。

他收回视线,却道:“你像问小孩似的。”

傅行州轻声道:“以往都是在北关外过年。我母亲去世后,父亲便不怎么愿意在这样团圆的场面久留。大哥陪着他,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北关上,往往除夕夜吃个饭就走了。”

不远处,傅行川在廊下抄着手。徐俪山大概是拿了周之渊的什么好东西,两人在院子里抢作一团。霍白瑜端着煮好的饺子进院,被两人一左一右地各撞了一下,再也收不住脾气,索性放下盘子便训斥他们。贺容不知从哪儿拿了酒,走到廊下倒了一杯,向傅行川恭贺新禧。

阎止心间涌动着熟悉的暖意,让他不禁微笑起来:“好看。”

傅行州拥住他道:“往后你我要年年在一起,年年都这样好。”

亥时打更声已过,鞭炮声渐歇,阎止两人也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
平王府差了人来,已在屋里候了许久,见两人来忙起身贺新年,又转呈萧翊清给的红包,又带了一长串的贺礼。

阎止谢过,给管事拿了赏钱,又问道:“王府还是初一到初五闭门谢客吗?”

“是,”管事道,“照旧是在泉州的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