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似火,慢慢积成沉重的灰,黑幕来临前,宾客们陆陆续续到齐。
院子里人声鼎沸,毕竟建府百年,裴氏又在朝历代为官,是以,今夜的宁伯侯府聚集了无数达官显贵。
老夫人被下人围着拥进来,在座无人不与她问好,老人倍感有光,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。
戏团捏着唱腔登台,一出《五福连》唱得老人家眉开眼笑,爆竹噼里啪啦作响,三房新生的孙儿被老人家搂在怀里,也要帮着去捂她的耳。
众人看见好一番嬉闹,由寿星举杯,大家同饮下一盏酒,台面唱的戏也换到了《满床笏》。
戏声助兴内,寿宴气氛逐渐升到高潮。
席面热闹风光,道喜声如潮水般涌起,裴庭身侧空着方座位,暗中不时有人偷摸望来一眼。
月色静谧,一轮弯月高悬天边,侯府后院的流水庭内,气氛却俨然低沉到极点。
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将地面石子震得四处滚动,月光昏沉,洒在棠门边那方单薄脊背上。
昭韵宜面色潮红,一手撑着门框,低低喘着气。
半个时辰前,吴氏派人前来,转述了她欲以这次机会引昭韵宜与众人相见的吩咐。
这则举动突然,何况府里也从未透出过一丁半点的信儿。
昭韵宜放下手里绣了一半的绣面:“母亲的意思?怎么先前从未听母亲提过?”
婢女一张圆脸,笑起来眉眼弯弯的,道:“回夫人,我们夫人早便有此心思,只等众人兴致高起来,命奴婢连忙来喊。”
素玉替昭韵宜高兴,方才听了话就要帮昭韵宜取房里最好的衣服来,婢女话落,她身子顿住。
“无妨,反正天黑也瞧不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