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穿透雕楹孔洞,洒在宽阔廊庭间,长椅上垂盖了大片裙衫,昭韵宜一手按在凭栏,下巴抵住手背,埋头往下望。
出来久了,身上涂抹熏染的气味减淡,有飞虫趁虚而入,未等凑近就被挥开。
凌郁坐在昭韵宜身侧,身子半倚着凭栏。
落在长椅上的那只手心内垂着缕青丝,顺着风,就要一点点抽离,他垂眸看见,勾绕着把它勾回手心。
瑶光宫内,殿中久久不传来声音,终是他按耐不住,先行走出去。
其实,他那时听见了,她已经出声,他只要静静站着便能听见,是他不想要再听下去。
现在想想,知道答案又如何,反正她此刻就待在他身边,只要这一点永不改变,那……便也足够了。
黑暗当中,他眼内渐渐爬上层幽暗,隐在夜色当中,遁于无形。
昭韵宜并不知道凌郁心中所想,回想起瑶光宫中罗轻黛突然转折的话语,还有随后不久出现的陛下,心里明白过来,余光望着斜斜打在地面重叠两方影子。
她背对宫殿殿门,贵妃坐在她对面,门口有什么动静,第一刻便能发觉。
她们的谈话,也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听到。
想到此,她微微直起身子,察觉到身旁之人的沉闷。
轻声问:“陛下在想什么?”
那段青丝一点点顺着他掌心滑落,末过指尖,垂回她肩头。
凌郁低首不语,微微别过眼:“没什么。”
他的面容隐在沉沉夜色内,令人看不真切,声线与平常无异,可昭韵宜却在其中捕捉到一丝消沉。
这些日子,她一直隐隐约约感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