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口进去,萧昶嚼着的动作顿时一顿,动作就变得迟缓了。
“怎么,是不是不好吃,割嗓子吧,可这就是……”
就是寻常百姓吃的饭,若每一顿都能吃到,就算是温饱甚至小富之家。
“好吃!”萧昶咽了下去,甚至完全没有露出一丝难色。
崔湄微微一顿,不太敢信,细细打量,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表情。
“这可是秫米,菜都是没油水的。”
萧昶很平和:“难道湄湄会以为,我人上人的日子过惯了,就吃不了寻常百姓的饭?能吃上这些,已经很好,行军的时候,用的不过是粟米,口感还不如秫米,炒熟后晾晒成食砖,吃的时候,就烧点水掰下一块泡开,每人一块食砖,两块饼子,饼子也不是白面是杂面,甚至要掺着麸子皮,干的根本没法咽下,在边城守城时,因为粮草路线被成王切断,我还跟守城的将士吃了守山粮,用萝卜和糯米做的城墙砖,都不知放了几十年,满口墙皮和苔藓味儿。”
他顿了顿,笑的眉眼弯弯,神色越发温和:“而且这是你亲手做的,哪怕是毒药,我也觉得好吃。”
崔湄耳根一红,心头仿佛被一只猫爪轻轻地挠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在故意撩拨我?”
萧昶茫然:“撩拨?我只是说话,就算撩拨?那我若是亲你抱你,算什么?而且湄湄,容我提醒你,我们还是夫妻呢,皇室宗亲倒是有和离一说,可我们的话,即便是丧偶,即便我们都死了,你也得跟我埋在一个棺椁里,享后世供奉,生生世世都不分离。”
崔湄有些毛骨悚然,谁让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,说什么生不同衿死同穴的事:“在世人眼中,我不是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