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桌上那碗药,你来给他喂吧。别忘了收拾行囊,明日还要赶路呢。”这句话是对着柳拂雪说的,这个“他”,当然是指的宁无伤。
“我离开的这几日,会有药童来为你送饭换药,有何要求,你皆可与他提。凡事,皆已养伤为主。”这句,则是对宁无伤说的。
此时宁无伤已经换好了衣裳,一席粗布素衣,虽是简陋,却到底是盖住了满身狰狞。
闻言,他微微低了头,恭敬道:“多谢……”声音还有些苍白无力,带着些许沙哑。
柳鸾笙却是没有看他,转头收拾着自己的医包,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,“我不是帮你,我啊,是在帮我那傻徒儿……”说着,看了柳拂雪一眼,“还有那傻外甥女。”
说罢,不等他二人回应,便拎着东西离开了。
木门一关,狭小简陋的房间之中,便霎时只剩下了柳拂雪和宁无伤两个人。
柳拂雪一勺一勺替宁无伤喂完药,取出帕子,替他细心擦拭干净嘴角。
待将药碗拿走,二人一时四目相对,相顾无言,柳拂雪才惊觉,宁无伤此时有些安静的可怕。
按理来说,一般突遭变故,刚刚经历过重大打击之人,其第一反应,应当是不可置信,大吵大闹者犹为其盛。
可宁无伤别说吵闹了,便是连泪水也未流一滴,此番冷静,决然不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满门被灭之人,所应有的反应。
不知为何,柳拂雪忽然有些心慌。
她下意识的抚上床上人的手,试探性地叫道:“宁无伤?”
“嗯……”床上人虽是给予了她回应,却是始终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