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荆州住过一些日子,那里的空气弥漫的腥味久久不散,朝廷下了好大番力气才将残骸安置好。
刘氏起乱,有太多无辜之人成了脚下泥。
她寻着那条路去找小路时,一个乞儿用无神的眼睛望着她。
她求宋玳给她一个馒头。
她尚未咽下那口馒头,嘴里断断续续道:
姐姐,我不想死,可身上冷冷的
姐姐,你好漂亮,我也想穿上新衣
姐姐,为什么要打战啊,听说边境一直在打战,我爹也去了,一直没有消息……
“我能理解。”宋玳重复了一遍。
任辛见她没有要发怒的模样,松了一口气,“这也是问题所在,他们失去了男丁,为了糊口,便找了这条路子,可以通过替别人花钱将钱用出去,从中得到一点银钱,这也是为何,林氏死后,这条路一直被人维持着。”
有人在靠这钱养家。
宋玳缓缓道:“法律在此,若是人人用此法行财,届时农民不务农,读书人不读书,商人不商,钱在于取之有道,若是长久放之任之,它就像蚁虫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将屋子的基地损坏,一旦坍塌,无人能救,无人可救。梧国被三国虎视眈眈,却也并非带伤,曾经带给它的伤口早已结痂,梧帝以及更多像任大人一样的梧人,愿意用微薄的力量去拯救它,大人若是以恻隐之心来看待此事,无不是在怀疑梧国、在怀疑陛下,在怀疑自己是否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生活。”
雨停了,收走了凉意。
任辛心中反思自己,不禁感慨君子进臣,不分年龄,自己活了十几岁,却并没有吃多少盐,多少米,这么些年,他不该怪自己迂腐,更应该怪自己目光短浅。
好在,他还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