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刚才情急之下,裴砚捧住了她的脸。他的手心里沾满了泥土,粗糙的石头和泥的颗粒硌在她的脸颊上。
他直视着她的眼睛,也在深呼吸。细嫩的脸颊被泥土颗粒按压出轻微的刺痛,不用想,一定已经红了。但在那之外,之芙感受到,他的手指也在颤抖。
“……把土撒在衣服里面。”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全了。
“哦~”身旁的人又搭话了,仿佛裴砚是在跟他说话似地,“然后呢?”
之芙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,他们蹲在一处,挨得很近,在混乱癫狂的背景音里像是两只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小动物。
——可是裴钰也蹲在他们的身边。他的姿势很乖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边问还一边歪头,像是一只好奇的幼鸟。
但幼鸟可不会有这么恐怖的杀伤力。
裴砚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,他没有回答裴钰的话,也像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混乱,只在呼吸之前不断吐出灼热的气息:“别着急,再试一次。”
他用另一只手牵起之芙的手,贴着她的手背,抓起一把土,然后扬起——
落土准确地撒在棺椁上,撒进裴钰的衣服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样就好了。”
他一句话落定,又伸出手来,拍了拍从之芙脸上落到衣服上的灰尘。
“好了。”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,又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,此时此刻,在这混乱的世界,竟然轻轻笑起来。继而他对之芙说,“站起来吧,接下来要做什么,就看你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