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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婶婶!”

“杳杳起飞啦!”

程月圆抱着她绕水池小跑,霞色百迭裙拂起来像一阵风,三圈跑得又快又稳,闻杳杳咯咯咯又叫又笑起来。等她站定了,伸手去摸平时仰头看着遥不可及的大芭蕉叶,又一指廊下,“婶婶,摸大灯笼。”

“好,摸大灯笼!”

程月圆带她到廊下,可游廊修得高,檐下灯笼,她和云露踮了脚都摸不着。程月圆将小姑娘放下来,叫来丫鬟用杆挑灯,“杳杳阿娘呢?”

“在同祖母写字。”

“嗳,婶婶同你祖母问安,杳杳自个儿玩会儿。”

闻杳杳摸到了大灯笼,将小野花插在灯笼上头,这里挪挪,那里摆摆,忙得很,只顾着“嗯嗯”点头。

待程月圆进了屋内,才知道小姑娘说的写字,是在写回帖,长嫂慎慧月提笔写,写完了给她婆婆冼氏看。程月圆问安过后,悄悄瞟了一眼,模模糊糊见到“曲江池、迎春宴”几个字。

冼氏见了她笑:“怎的在这个时候过来了?”

她四十出头的年纪,发髻里已有少许银丝,不似时□□面的夫人太太那般,惯常将银丝都染黑、剪掉或藏入髻中,该露出的还是露出来。

然而,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冼氏,注意到的都不是乌发微白,而是那双温婉静气的眼眸。

闻时鸣的好相貌,有八分就来自生母。

程月圆在她面前,总是有几分说不出的腼腆,不是演的,就是天然地对她说不出重话。

“儿媳来谢谢婆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