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页

午歇已过,东市丞蒋修远还在打瞌睡,今日天儿雾蒙蒙的,按惯例上峰是不来点卯的。理事堂内气氛松散,连斟茶递水小吏的脚步都拖沓了许多。

忽地,他遮在脸上挡光的册子被揭开。

“哪个手欠的?”蒋修远闭眼嘟囔。

无人回应,理事堂里分外安静,他睡眼惺忪,睁开又闭上,再睁开,上峰俊秀斯文的面容还在眼前,没穿官服,套了一身锦缎做的澜袍。

“闻、闻市令,今日怎么来了?”

“曹志和参加拍卖的地契登记没有?”

他拿来盖脸的册子正是拍卖名录,闻时鸣顺着从第一页翻下去,田地产那一栏是空的,还没填上去。

蒋修远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照之前那个架势,下官怕即便参加拍卖,还是无人敢来竞价,万一那边为了避嫌也不来,这地岂非就砸在市署手里了?”

那边是哪边?自然是指荣国公府。

东西市署办拍卖是为了促进两市商业平稳运行,按规矩,会接手流拍的财物,几担米、十来匹缎子都还算是力所能及,接一块注定无人敢问津的林地……

蒋修远不敢想年底政绩考核会多难看。

闻时鸣落座提笔,将曹志和的地契补上去,“那边若只想出气,不想要地,就不会用使这么大费周章的手段。要真流拍了,我担着。”

蒋修远得这么一句话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
想到上峰昏迷了好一段时日,昨日上衙几乎整日都在外边跑,还没来得及回顾他代为处理的市署政务,便翻出相应的卷宗给闻时鸣过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