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圆兀自跳下车来,吩咐车夫老钟:“找个安静地方停一停,等我买完药材了,再去东市花行。”
老钟等了等,没见云露下来,面露讶异。
程月圆摆摆手,“小云露缺觉,路上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睡着啦,你别管她,但也别离了车。”
老钟晓得厉害,“娘子放心,我就在驾车室守着,不会叫歹人靠近马车的。”
程月圆独自迈入了仁心堂。
时辰还早,医馆来看诊的病人只得两位。她带着帷帽,走向柜台向正在用药碾子轧药的清秀小少年,“要五钱紫苏叶、五钱甜杏仁。”
“甜杏仁卖完了,后院有未处理的,夫人要吗?”
“我要去先看看。”
“夫人随我来。”
少年人摆好药碾子,领着她到仁心堂后院。两人迈入后院,主顾间那种客气冷淡就散了,程月圆掀开帷帽,脚步加快,轻车熟路去到一间厢房前推门。
厢房布置清简,直棂窗天光倾洒,亮堂又透气。
程月圆还是嗅到了她熟悉的参汤味道。
浓眉黑发、身量峻拔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闭目,两颊微微凹陷下去,幸而面容平静,气色尚好。
她搬来个小墩子,坐在床边观察。
“阿耶,我又来看你了。”
她将阿耶从头到尾打量一遍,“我怎么觉得,阿耶的皮肤都变白了一些,林大夫什么说法?能不能把他搬出去晒晒太阳啊?”阿耶喜欢他晒得黑黝黝的皮肤,引以为豪,说这样才显得有男子气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