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声四起,议论的重点,不在谢昆玉清查户部度支司贪腐,追回军饷粮秣数十万石;不在他怒撰《奸蠹书》揭发前任宰相贱买官府土地;甚至不在他最近督办先皇后所养的瑞兽被猎杀案,为无辜受牵连的猎户澄清冤屈,而是落在最不值一提的儿女情上。
“谢昆玉,你自己便是寒门,一朝身居高位就忘了本,为了庇佑你族子弟,将试题泄露,对天下间寒窗苦读的学子何其不公!”
“老师为官多年,文笔如刀字字慷锵,揭发了多少为非作歹的乡绅豪强和贪官污吏,怎么会泄露考题?”
“判罚公告都出来了,还能有假?谢昆玉若是真的清白,他侄儿何必要留下遗书,畏罪自裁?”
“那是栽赃陷害!”
“你们拜在谢昆玉门下,当然为他说话。”
“废话什么!直接动手啊!”
落榜书生同对面谢昆玉的门生唇枪舌剑。
高声辩论之际,各人手里拿着一筐从菜市收来的剩菜臭鸡蛋,朝即将行来的谢昆玉一扬。
流刑犯凡入东西市一遭,都要满身污秽地出城。
衙差不止没有阻挡,还后退一步,叫谢昆玉彻底暴露出来。后者视若无睹,步履未停。
也正是这时。
几个翻领窄袖胡服的粟特商人,牵着几匹骆驼,事不关己地斜插入道。骆驼高大双峰成了屏障,挡住泼洒而出的烂菜叶子。
衙差呵斥:“做什么?没看见官差行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