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央,郭询斜靠着凤椅,沉甸甸的金珠缀在耳垂,似笑非笑看着她:“许久不见你了,新婚这几日过得如何?可有受欺负?”
白雪亭循规拜见皇后殿下,答道:“左右不过熬着日子,舅母在上,也无人敢给我脸色看。”
待到她马屁拍完,那湖蓝裙子的女郎方站起来福了福身,板着脸像个老学究,道:“子婧问嫂嫂安。”
白雪亭听见郭子婧这声“嫂嫂”是一个脑袋八个大,硬着头皮道:“十娘子太客气了,仍叫我雪亭就好。”
郭子婧却摇摇头:“我自幼唤杨大人一声‘三哥’,自然娘子就是我的嫂嫂。”
郭询听罢,连连笑道:“我就说子婧是个小古板,雪亭啊,你又拗不过她,认了吧。”
白雪亭前几日刚冒领了子婧的身份,眼下见到正牌郭十娘,也不免心虚。
子婧坐姿一丝不苟,从小养成君子风度,幼时在李府一起念书时白雪亭就见识过十娘子的正直。
无论大小考试,但凡有人舞弊,子婧绝不会像旁人一样睁只眼闭只眼,她定是头一个向夫子检举的,从不怕得罪人。
彼时夫子布置的功课太多,郭七郎便请了个人捉刀代笔,子婧得知后当场揭发。郭七郎趴在地上拽着她裙角求她放过自己这次,子婧也只是板着小脸儿说:“治学该行得端坐得正,若我放过你这次,焉知你还有没有下次?”
正是因十娘子“包青天”一般的凛然正气,许多同窗都不太喜欢她。白雪亭倒不觉得子婧不好,只是她也是偶尔爱耍滑头的性子,因而跟子婧合不大来。
“行了,子婧先回吧,姑母和你三嫂嫂还要说说话。”郭询止了笑,打发碧梧将子婧送走。
待人走远了,郭询方对白雪亭道:“子婧比你还大一岁多,这个月就满十九了。如今你都嫁人了,她婚事却还没落定。”
白雪亭不明白她话中深意。天下世家郭府第一,子婧又出身宗支,亲姑母是皇后之尊,哪怕储妃也当得,婚事怎么会难办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