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临不会死,绝不会死。
脑中反反复复,只有这一句话,恍惚着穿过前庭,穿过中门,正堂高高的门槛拦在眼前,王十六低头,触目是两具黑底金漆的棺木。
棺木前各有灵位,一尊写着薛演,一尊写着薛临。
喉咙里翻腾着,一阵甜腥的血气,身后周青追来,嘶哑着声音劝阻:“娘子,莫要看。”
“退下!”王十六厉声呵斥,哐啷一声,推开尚未钉死的棺盖。
入眼,是一具烧到焦黑,狰狞可怖的尸体。
身后,裴恕迈步进院,惊讶着,看见王十六弯腰探手,掰开尸体的嘴。
上牙左边第二颗臼齿空缺,下牙右边第三颗空缺。王十六慢慢合上尸体焦黑的嘴唇。是薛演,他牙齿早衰,去年掉了这两颗牙,她还曾按着古方制了牢牙散,为他固齿。
那么旁边棺材里的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不敢看,终究还是咬着牙,用力推开。
裴恕慢慢走近。从这个角度,能看见王十六线条清晰的下颌,为她带上一种来自父族的,草莽粗野的气质,但她清艳的容貌和优美的风姿,又是属于母族的,高门世家的从容清疏。
优雅与粗鲁,高贵与浅薄,如此矛盾,又如此诡异和谐的特质,正如她这个人,看似天真骄纵,却能玩弄王焕于股掌,亦有胆量制住惊马,亲手触摸焦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