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想,她从前,过得很孤独吧,以后他会好好弥补,带她去一切热闹繁华的地方,他不要她再躲躲闪闪,她是裴恕的妻子,地位尊崇的宰相夫人,她值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。
现在看来,分外像个笑话。
侍卫们追着马蹄印,催马向前跑着,裴恕忽地勒马,接过火把,细细检查。
这马蹄印,比先前的浅,步幅又大了些,就好像突然之间,马匹恢复了体力。
这里恰巧,又是通往河东的岔道。
叫住张奢:“你带一队人,顺着蹄印往前追。”
声东击西之法,薛临惯用,她与薛临青梅竹马那么多年,自然也会用。就好像他,被她骗过太多次,对于她的手段,到底也多了几分了解,一眼就看出破绽。
多么可笑,就连受骗这件事,也有自己的熟能生巧。
调头往岔道追去,社庙被火光照着,拖在身后放大的影子。围墙高高,遮挡着内里的一切,裴恕沉声道:“包围社庙。”
王十六穿过正堂,忍着疼,一瘸一拐往角落的柴房去。
堂上许多神像,黑暗里都成一个个狰狞的黑影子,在身后死死盯着,让人后背里一阵阵发冷。
柴房堆着干柴麦秸,微带着干香,草木的气味,王十六蜷成一团,缩在麦秸堆里,又扯过一捧麦秸盖住。
浑身酸疼,天气冷得很,激烈奔跑后出了汗,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,王十六极力闭上眼睛。需得睡一觉,撑了太久,体力已经消耗尽了,睡好觉,才能撑到明天,撑过她找到薛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