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在这时,听见扑通一声,王焕从马背上摔下,倒在路边。
有惊马踏过,踩得身体骤然弹起,惊马离开,便又恢复了原样。郑嘉默默看着。这下,应该是真的死了吧。几十年的噩梦,终于是,亲手了结。
“王留后!”远处有人喊,李孝忠抬着裴恕,扶着薛临,“裴相重伤,快找大夫!”
王存中飞奔上前,看见裴恕紧闭的双眼,血染红半边身子,毫无声息。
裴恕沉在一片漆黑寂静之中,时间消失了,一切都消失了,唯有那片漆黑,永恒不变的归宿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远处仿佛有亮光,那样轻盈,让人本能地知道,只要走过去,便能解脱。
□□仿佛已经不复存在,神魂漂浮着,向着亮光而去,却在这时,听见极远处隐约的唤声,裴恕,裴恕。
这么熟悉,这么依恋,是谁呢,为什么想不起来?那浓沉的黑色仿佛在瓦解,亮光在诱惑,而那个声音,一直在召唤。
是谁呢?想不起来,却本能地知道,那个声音,
很重要。
裴恕聆听着,极力回想。
“裴恕,”王十六打了条热毛巾,伏在床前,细细擦干净裴恕的脸,“军报来了,二弟在阴山抓到了浑末,正押解返程。突厥的主力军一大半被李节帅歼灭,还有一小半逃往东边,平卢军正在追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