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姮垂眸不语。
孔令娘又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还有一事,奴未曾禀报过。”
“当初娘娘中毒身亡一事,与其亦是脱不了干系。”
纪皇后之死,始终是秘辛。
连珠面含忧色地望了一眼,福身,寻了个显而易见的借口退下,留下屋内孔令娘与姜姮二人。
“就前些日子,柔妃就此事,也寻过我。她找来了当年混入椒房殿内伺候阿娘的医师,那医师却说,是殷氏一族背后指使。”
姜姮淡淡道,“如今看来,那医师也早已被她收买。”
孔令娘初次听闻此事,见旧主之事亦被拿来利用,心如刀割又怒火中烧。
勉强冷静,再叙前事:“殿下应知晓,婼柳为陛下妃嫔前,曾是娘娘身边侍奉宫人。后来,虽说她被陛下所幸,但娘娘从未因此嫉恨她,依旧视她为姐妹,同意她继续留在椒房殿内。”
“那时,孝文太后把持两宫已久,又与娘娘已日渐疏远,纪家上下皆提议再送家中年轻女儿入宫为妃为后。”
“娘娘深知于此,更加不敢轻信于人。凡事入口的药物,贴身的衣物都由我等这些自幼长在娘娘身边的,亲近之人准备,我等也未假手于人。”
孔令娘深深闭上了眼,脖上起了条条青筋,“唯一可恨之处,便是我等亦轻信了婼柳,信她是有无奈,信她仍然忠于娘娘。”
因此在疲累之时,同意了让她来煎药。
因此纪皇后死在了椒房殿中,死在了她们的疏忽里。
她们曾经的同伴杀了她们最敬爱的娘娘,哪怕她们曾一起发誓,宁愿终身不嫁人,一辈子留在这无趣的深宫中,也要陪着娘娘一生一世。
孔令娘不想信,却不得不信,只能说服自己,权欲扭曲人心,那人是皇帝宠妃婼柳,而不是她们认识的,名为柳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