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霖心中,是说不出的遗憾。
当年姜姮的一剂毒下去,虽没彻底要了姜濬的性命,却还是实实在在损了他的身子。
有不入流的赤脚大夫,曾在姜濬面前故弄玄虚,断言道,按他如今的身子,最多活不过十年。
十年……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寻常人的十年,不过几千日的吃喝拉撒。
但放在姜濬身上……实在叫崔霖可惜。
“姜姮,太狠心了些。”崔霖再一次说出这话。
姜濬微笑地摇头,“阿姮已是留情了。”
崔霖奇怪,从前的他是一个七魂六魄有三魂四魄都生在温柔乡的风流人,却也不曾像姜濬一样,对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,留情,又长情。
但他没再问。
因从前说过很多次了。
他知道,姜濬是死性不改。
只想着想着,他忽而想到,今日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,该与姜濬说的。
崔霖默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?”姜濬问。
崔霖不知该不该说。
姜濬眸子垂下三分,“是阿姮的事?”
是问,却无多少询问语气。
崔霖看到他持卷的手,较从前低了半掌,这个姿势,是看不清字迹的。
“是姜姮。”崔霖索性坦白,“她今日叫我入长生殿了,传话的人,是那个张弃。”
“哦……”姜濬再一次放下手中书卷,是等他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