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以北疆如今的势力,收拢益州,是为锦上添花,却也用不着一疆之主以身犯险,益州必然有比罗冥更有价值的东西,是她疏忽了的。
她一身梨花白裙已脏污不堪,黑浓的乌发并无钗饰,垂落颈侧,黛眉婉转,檀唇点朱,灼如芙蕖,妩媚天成,高绍综取过外裳,与她系上,挡了山风,亦遮掩了身形,“贺之涣擅改兵器,经他手的连弩,一弩九矢,单弩百丈,榆木半杆,我来请他回北疆。”
宋怜听得手心发凉,她曾听过墨门子弟贺之涣在江淮的传闻,曾同白登和邹审慎打听过,都没有寻到踪迹,竟是隐世于不周山……
一弩九矢,射程百丈远,能入榆木半杆,高家军本就骁勇,有此利器,只怕所向披靡,寻常士兵尚未近身,已死在铁矢之下……
宋怜袖中的指尖收紧,又松开,温声问,“贺先生答应了么?”
高邵综牵过她手腕,将剩余的浆果放入她微凉的掌心,“阿怜,随我回北疆,你要的,陆祁阊给不了。”
这便是已经答应了,一个罗冥不足以让他南下,但贺之涣则不然,神兵需利器,一种更精进更锋锐的良弓,抵得上千军万马。
若能请得贺之涣助力,便没有什么代价是付不起的。
北疆本已如斯强大,梁温、晋威又岂是对手。
京城频频派遣使臣入北疆,前有封王,后又欲赐婚和亲,定北王三字,已成了笼罩十三州的阴影,诸侯王纷纷结盟壮势,大周朝野不敢同其争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