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有领到米粮的,手脚颤抖,当场拜倒在地,感激涕零,后头的百姓跟着跪拜,一时万人呼和。
人群矮下身去,宋怜先看见了街边茶肆门口立着的灰衣青年。
那青年着绛色官服,冷眼看着前头的情形,冷嗤一声,甩袖离去。
来福怪道,“好古怪的后辈,恁地尖酸刻薄,应大人得罪他了!”
那青年进得酒肆去,背对着正街,似看一眼也嫌晦气,广汉大小官员来福这里都有名录,知道这位郡守令府司直。
只因应大人得民心军心,这位司直大人手里无兵无权,看见应大人,那眼睛里的妒火,都能冒出烟来。
来福嘁了一声,为广汉有这样的好官高兴,也因为应大人与夫人将来要做的事有关。
盖因这位郡守令大人,昔年曾与废太子同在帝师门下进学,他没打听出二人有甚么交情,但太子被废时,时任中书令的应章大人,曾上书进谏,陈述废长立幼是祸国根基,因直面天颜被贬出京,也从未弯下刚正直臣的脊梁骨。
京城兵乱后,除江淮、北疆,以及各州诸侯王外,广汉也聚集了不少文人士子,只应大人并不肯做背叛大周不忠不义之人,府里宾客三千,若是留下的,他好吃好喝招待着,若是离开,则奉上路费资财。
应大人不顾脏污泥泞,弯腰去扶衣衫破烂的流民,官民亲近,总也是让人高兴的事,来福揣着手看了一会儿,走到马车旁,轻声说,“应大人既然也准备了香炉金纸,待那位定还是有感情的,可要安排方先生与应大人接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