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一种生物的了解首先要从观察开始,孟德尔曾经不分日夜观察豌豆,持续达八年之久,才发现了遗传定律。
很长一段时间,我就这样看着祁丹伊坐在我前面的背影,例行“照顾”他的职责。
当然就算是许多年后,我们已经十分熟悉,可以交换任何情话,我也不曾告诉他,某个傍晚,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的这件事,还请她原谅我的自私,让祁丹伊不明白她作为老师的良苦用心。我就是有点害怕,担心他会认为我们关系的发展不是起源于纯粹的情感。
当前后桌很自然会产生交流,分发作业、上学放学例行的打招呼、体育课时偶尔分到一组、外加住隔壁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,我们从完全不熟悉的同学变成互相认识,有点别扭有点心照不宣的关系。大概率还是照顾他的嘱托给我产生心理压力,导致必须分出注意在他身上,我确实怕麻烦。
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做到老师交代的,只是祁丹伊拒绝我的帮助。发物理卷子下来的时候,他看到我最后一道大题是对的,可是并不问我,反而去询问同桌;体育课分组,我就在他不远的地方,三人一组,他没找我,去找了另外两个在我看来更没有交集的人。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细节,代表他没有想跟我变熟变亲近。
还有,他哪里孤僻了?不是挺受欢迎的吗。
我每天也有一些要烦恼的事情,学习上要保持成绩,生活上需要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裂的资金链,数不清多少天没见到我父亲母亲中的其中一位。
所以我没办法像科研者看豌豆一样持之以恒观察着同一种生物,既然祁丹伊看起来活得不错,并没有像老师说的那样无法独立在班里生存,那我当然没必要真的把他放在心上。
某天自习课上,我被一道圆锥曲线的题目缠住,试了好几条辅助线,都得不出一条能算的式子,我转着笔,抬头看我前桌的后脑勺,试图寻找一些灵感。
一般情况下,他写作业的时候很安分很专注,不会经常动,可是那天他转笔的动作变得有点刻意,然后还突然侧过脸,眼睛朝地上看,我跟随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,明明什么都没有。
熟悉生物的反常行为是带来兴奋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