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白一惊,条件反射退后刚要告罪,就被燕昭摆摆手止住了。
“再有两日就到淮南了,想去见见家人么?”
“……不用了,我的家人都不在了。”
他慢慢垂下眼睛,“殿下之前问过的……”
“哦,对,我忘了,”燕昭拍了拍额头醒神,“也是。但凡有家人,也不会舍得把你送去那种地方。”
虞白怔了一下。
“什么……地方?”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”
燕昭抬眉瞭他一眼,“没说而已,大家心知肚明的。青楼南馆里像你这样的多了,我都知道。”
她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斜倚着,看起来心情不错,甚至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笑:
“不过我也有点好奇,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,能教出你这样的?还是说你根本没好好学……”
虞白愣在原地,不知从哪个字起,耳边开始模糊。
方才还在担心的事毫无预警被撕开,他感觉脑袋里都在嗡嗡作响。
原来她知道……她一直都知道吗?
她……从一开始就知道吗。
那她一直以来冷淡疏离的态度,也是因为这个吗?
因为……嫌恶他。
身上是冷的,早在冰窖似的马车里冻透了,同时却又有一股滚烫在烧。
从脊骨,从脸皮,烧得他以为他当场就要化成一捧灰,落回和他身份来历一样卑微的泥潭里。
他突然有些庆幸。
庆幸燕昭不记得他了,把他忘了个干干净净,否则那样的眼神,那样的失望,他想想都觉得剜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