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燕昭看完所有文书,预备好种种事宜,再抬头时,门窗缝隙里已经透出明光。
一整夜。
她这才闭了闭眼,伸展了下酸痛的肩颈。
这几年,她习惯性压缩睡眠。一闭上眼就是噩梦不断,她相信换了谁都无法贪睡。
天快亮了,山野里响着喜鹊鸣唱。觉是不用睡了,她索性站起身,推门走出禅房。
大雪未停,但势头已经稍稍收敛了些。放眼望去天地空茫,入目尽是无瑕洁白,单调干净。
燕昭看着,蓦地又想起儿时贪玩的那些年。
于是她俯身抓起一把雪。
雪白聚在她掌中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很快,化成了一汪冰凉水渍。
多脆弱,又轻,甚至不如鸿毛。
让她想到埋在西山的那把白骨。
燕昭看着那一小捧雪水,久久沉默。
她曾经以为真的找到了她的‘雪人驸马’,没想到一语成谶。甚至还没等她揽人入怀,就化了、融了,散入尘土。
手心的潮湿变得半干,她再次俯身,又攥了一把雪。
寒风里,她的手掌已经冰凉,这次,雪没有化。
冷到极致,她甚至感觉到了烫。
和昨晚那只塞进掌心的手一样烫。
燕昭视线从雪上移开,看向身后禅房的门。莫名地,她觉得他也像雪做的人。
一样的素白,一样的冷清。
哪怕嘴里说着邀请的话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可这念头刚一闪过,就被她毫不犹豫否定。
不对,一点都不像。
尤其他昨晚那副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