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看见面前的人僵硬地点了点头,她“嗯”了声,抬手扯落床帐。
刚要合眼,她又忽地想到什么。
“对了,今日送信的那个侍女,还记得长什么样吗?”
昏暗中她隐约看见,旁边的人还像刚才一样躺着,一动没动。拉拽中微微敞开的领口被他拢了起来,手指紧紧攥着,用力得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他几次启唇,好久才出声,
“……抱歉,我不记得了……”
燕昭挑挑眉,没太在意。不记得也没关系,明日再叫人查问一下就是。
“睡吧。”
耳边安静下来,虞白看着她转过身,在枕上躺平,闭上眼睛,然后习惯性地拨了下头发。
发尾从他面前扫过,近在咫尺。
差一点点,他就可以触碰到。
然后青丝飘落,散在软枕上,融入黑暗。
只差一点点。
迟钝的意识终于回笼,羞耻和悲伤慢慢爬遍他全身。
原来一直是他自作多情吗。
自以为是地觉得燕昭喜欢他,觉得她对他有意,觉得她会……接受他。
就像落在眼前的发梢。
随手拨弄的动作再随意不过,他却当了真,还傻乎乎地试图主动。
窘迫烧得他浑身滚烫,可回想起她的话,她毫不在意的态度,他又觉得遍体生寒。
截然相反的感受在他体内撕扯,搅得他大脑一片空白,就僵在那里,一动也动不了。
直到耳边突然落进道声音,
“……你哭什么?”
燕昭睡不着,一转头,就看见旁边的人呆呆地看着她,泪水悄无声息淌了满脸。
听见她问,他像是才反应过来,赶忙抬手去擦,然而没用,反而越擦越多,枕上很快被打湿了一小片。
“抱歉,殿下……”
他直接把脸埋进手里,断断续续道歉,“我这就不哭了,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