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想起那天晚上,被燕昭紧紧箍在手臂间,听她声音闷闷地说着,说她那半边的过往。
燕昭试图找过他。
诏狱里的那一晚,电闪雷鸣的雨夜,燕昭想过去找他。
她说求过先帝没有用,她是怎么求的?
她说她实在太累,又是为什么……
到底发生了什么,才会让总有用不完的力气、永远神采奕奕的小公主“实在太累了”?
才会让她把与他相关的一切,几乎都忘了。
虞白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她每次回想都很痛苦,紧绷的身体像拉到极致的弓,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。
他也知道高敏说的并非假话。
这段时日燕昭偶尔与他谈论政事,再加上望春园一事,他切身体会到了她的举步维艰。
如果身份大白,私藏罪臣之后一事被人发觉,他几乎无法想象那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。
若要旧案平反、洗雪罪名……
最近他才得知,当年关押他与家人的地方叫诏狱。
诏狱,由皇帝直接掌管的禁地。
被关进那里的,皆因触犯皇权。
虞白隐约感觉,他已经触碰到了秘密的一角。
而只是这一角,就让他觉得凶险滔天。
……不要再拖累她了。
已经六年……不,再过不久,就已七年了。说不定明年、后年,她就全都忘了,再也不会觉得遗憾了。
虞白慢慢闭上眼睛,坚定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