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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雪蕊提前喂过稚奴,他吃饱了稍微乖巧一些,不哭不闹,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,伸手抓眼前的流苏玩儿。颜雪蕊一边哄着他,抽神听外面的议事。

年前积压了许多朝政,除了年号、祭祀之类的大事,最引人关注是皇室宗亲,尤其是太子的处置。稚奴这个皇位来的蹊跷,可以说全凭顾衍筹谋,为了儿子的正统,顾衍不留后患。

他当庭列出太子的种种罪状,多年来他给太子擦了多少次屁股,证据确凿,叫人无从辩驳。诸臣都懵了,顾衍这一招快刀斩乱麻,让人猝不及防。

颜雪蕊现在对朝政一知半解,隔着厚厚的帘子,她听见顾衍沉稳冷冽的声音,和平时在房中时判若两人。她曾经畅想过上朝是什么样子,威严肃穆或者暗流汹涌,你来我往,言语藏锋。等真身临其境,她发现不过如此。那些身着挺阔官袍的大臣吵起来,急红了脸,也没有什么体面可言。

颜雪蕊看不清脸,只能听声音、位置,判断是哪位大人,对照从前她依稀知道的消息,默默记在心里,只听不说。新年初始,第一次早朝,改元为“景明”,大赦天下。太子囚禁于东宫,等候三司会审。

等人三五成群走完,诺大的金殿变得空旷,顾衍掀开帘子,朝她伸出手,“殿下,微臣来伺候您。”

他说“微臣”的时候总带着些许调侃,颜雪蕊瞪了他一眼,绕过他的手,“抱着孩子呢,别闹。”

顾衍唇角的笑意微敛,左右环顾,沉声道:“来人。”

“让长公主受累,都是吃干饭的么!”

身后的宫女、太监诚惶诚恐跪了一地,碧荷连忙上前抱起正揪着母亲衣襟、一脸茫然的稚奴。他被养的白白胖胖,以颜雪蕊纤细的腰身,她其实没有力气久抱。

但她主动和被迫是两回事,当着这么多人,颜雪蕊不想给顾衍难堪。她兀自往后宫走,顾衍亦步亦趋跟着她,等到了长乐宫门口,颜雪蕊停下脚步,语气生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