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蹲下身,一个浅紫,一个淡青,如神仙眷侣,分外相配。
只是下一瞬,倒影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碎了。
裴则毓挽起袖子,鞠了一捧水,移到阮笺云面前,让她就着自己的手清洗一番。
阮笺云本想用丝帕净面,然而手伸入袖中,却怔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裴则毓见她神色茫然,问道。
阮笺云有些懊恼:“我的手帕不见了。”
定是方才走得太快,又人挤人,不小心掉出来了。
正纠结要不要直接用手,一道月白色的方帕被递到面前。
“用我的。”
是裴则毓的帕子。
阮笺云接过,挽起袖子,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小臂,把手伸进河水,浸湿丝帕。
将帕子拧干后,才对着水面的倒影细细擦拭着面颊。
这方丝帕是裴则毓贴身放着的,经年累月,难免沾染了主人身上的气息。
桃花香气清冽绵长,丝丝缕缕钻入鼻腔。
仿佛是那人的手,亲自抚过她面颊。
阮笺云莫名有些耳尖发热,便垂了眼睫,不想让身边的人看出自己的异样。
裴则毓在一旁静静候着她净面,看她动作一丝不苟,神色认真,仿佛在做什么很正式的事一般,唇角便不自觉带了点笑意。
阮笺云恐他等得不耐烦,便只草草将妆拭得差不多就停手了。
然而风不止,河水便总是摇曳荡漾,照得她的脸也如同西洋镜里般滑稽,看不清是否还有残妆覆在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