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停月没有做声,她并不认为伯父和兄长的决定是对的,要按她的意思,定打得陆从礼乖乖认错才是。
报完信,施远潮又急巴巴地往药馆去,他得带些上好的伤药去医治陆从礼。也许将陆从礼完全治好,陆家可以不为难妹妹。
施停月被伯父吩咐只能待在家中避祸,免得撞到陆家气头上。可是施家就这小小的一方天地,哪关得住从来自由的她?
往日在云横山,她同山中的鸟雀一般来去自如,高可攀峭壁悬崖,低可寻幽谷深潭,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。而现在只能百无聊赖坐在西厢房的廊下,伸手够着垂下来
的爬山虎叶子,就靠数那叶片上的经络打发日子,着实烦闷。
她也想过偷跑出去看看京城繁华,可是伯父待她一片慈爱,她不忍叫伯父失望。
鹿竹看出她的心事,在屋内浅浅问道:“姑娘可愿意学刺绣打发时间?若愿意,我与云黛都可教你。”枯坐难度日,鹿竹是真心为她着想。
施停月扔掉手中叶片,站起身走入房中,来到鹿竹身边坐下,只见她们正在绣一幅百蝶穿花图样,细细长长的各色丝线在绣布上翻飞、跳跃,直到绣出百花齐放和蜂蝶共舞的春日盛景,颇为赏心悦目。
虽然施停月不识绣品好坏,但眼前这幅确实叫人心生欢喜,她忍不住上手摸了起来。极致顺滑柔软的布料,平若无纹的花样,比哥哥给她买的那些衣裙都更为精致华丽。
“姐姐们的手可真巧,绣出来的花样比画师画得还好看!只可惜我天生粗苯,这双手是拿不起绣花针的……”
她的手抚过布料时,细心的鹿竹早已注意到了,那双手不似寻常闺秀的手,同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人们更是没法比。施姑娘的双手有不少密密麻麻的碎小伤口,虽然都已好了,但肌肤新陈代谢留下的疤痕还在,有些甚至还有未褪尽的粗皮,想来是她从小习武所致。
施停月试着拿起一根绣花针,可那闪着银光的针实在太细小,陷在她手指凹陷的伤口处,难以掌握,更不消说用来穿针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