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言不发,牙关紧咬,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猛地将重伤濒死的太后拦腰抱起。
动作间牵扯到太后伤口,太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,几乎昏厥。
彩月抱着太后,足尖在地面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,又似受惊的雨燕,朝着大殿一侧被先前激战震裂的雕花琉璃窗棂疾射而去。
破碎的琉璃在她身周迸溅,折射出七彩流光,却带着一种亡命奔逃的凄惶。
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殿中剩下的那个人,更无暇顾及别人,只将全部心神灌注于怀中主子的微弱生机,拼死也要闯出一条生路。
黑影一闪,便已消失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与弥漫的雾气之中。
偌大的龙渊殿,转瞬之间,竟只剩下人皇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身形如渊渟岳峙,那身象征九五至尊的玄黑龙袍上亦沾染了斑驳血迹与藤蔓的汁液,有些地方被撕裂,露出内里精金软甲。
手中那柄“承天剑”,剑尖兀自滴落着粘稠的血,寒光凛冽,杀气未消。
他那张轮廓分明、威严深重的脸上,看不出太多表情,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,死死盯着彩月消失的窗口,又缓缓扫过地上血藤长老分身的残骸和太后遗落的珠钗血迹。
眼神如万年寒冰,又似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,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意、帝权被冒犯的森然,以及……
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面对这惨烈结局的孤绝。
风,穿过火神殿的窗棂,呜咽着卷入殿内,卷起血腥与焦臭,吹动他染血的龙袍下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