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无执翻身下马,将马儿栓在门口的梨树上,踩着满地枯叶进了院门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唯独东厢房亮着一盏微弱灯火,里面却不见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祝无执的手搭在剑鞘上,环顾四周。
屋檐下晾着的菜干自簸筐洒落,墙角放着鸡蛋的箩筐侧翻,鸡蛋碎了一地,蛋清蛋黄沾着尘土,滴滴塔塔顺着台阶往下流。
“温幸妤?”
他低唤了一声。
回应他的只有耳边的风声。
祝无执皱了皱眉,不确定是周王两家的人寻到了此处,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其他变故。
他阔步走到檐下,一把推开了厢房门。炕沿小几上放着做了一半的香囊,针线却落在炕上,显然是着急做什么,才随手丢下。
青年脸色微沉,思索几息后,走出厢房。他绕过堆柴的夹道,推开前往屋后的一道小门,脚步微顿。
月色苍冷,女人背对着他,挎着竹篮,弯腰捡拾着地上七零八落的菜。
背影萧瑟可怜。
小小一块菜地,布满深深浅浅的凌乱脚印,刚抽穗的萝卜苗,被人碾进泥里,有些长好的菜,或被人拔下来,或踩倒折断。
祝无执记得,刚来胡杨村时,温幸妤就忙里忙外的开垦了屋后的小片菜地,还养了鸡。
后来偶尔在饭桌上,她会指着盘子里的菜,说那是她种的。说这些的时候她不同于以往的胆怯和小心翼翼,眼睛亮晶晶的,连同眼睑处的小痣也跟着晃动。
每当她提到这些一副满足样子时,他都很嫌弃。
他不懂怎么有人能因为一块破菜地,和几只呆愣愣的鸡鸭,就能心满意足,高兴不已。
真没出息。
可现在,这块菜地被人糟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