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光微明,他撑着桌沿站起来,把匣盖合住,目光晦暗莫测。
香坊关了一段时日,重新开门后顾客络绎不绝,比过去更甚。
温幸妤忙得脚不沾地,对前两日深夜见过祝无执后的担忧,也慢慢抛之脑后,觉得他大抵是想通了,不会再纠缠不休。
忙活了一天,一直到深夜才盘清楚今日的进账,备好明日要送出去的熏香。
她腰酸背痛,锤了锤肩膀,吹熄了铺子里的蜡烛,正欲关门回家,外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豆大的雨点砸屋檐瓦片上,噼里啪啦响,街边的野花东倒西歪,几乎被打碎了。
温幸妤犹豫了一会,决定等雨小一点再走,不然初夏淋雨很容易着凉。
哪知往日下一阵就停的雨,今日却没有收势的意思,密密匝匝。
她怕再晚回去女儿会担忧,叹了口气,披上蓑衣,提了盏气死风灯,关好铺门朝家走去。
乌云压顶,疾风骤雨,灯盏昏黄的光晕在风雨里飘摇不定,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路。
等温幸妤回到家,哪怕披着蓑衣,衣裳也湿了大半,贴在身上有点冷。
她推开院门,隔着雨幕看到东厢房亮着昏黄的灯火,平日里不住人的西厢房,竟灯火通明,隐隐约约飘出说话声。
温幸妤淌着积水走到廊檐下,把身上的蓑衣解下来,才推开西厢房的门。
屋内的灯盏都被点燃了,从黑暗处乍一进去有些晃眼。
温幸妤眯眼适应了一会,就听到屏风另一边传来宝杏和阿富阿贵焦急的声音。
“这人该不会要死了吧,我的天,好多血。”
“阿富哥你在家待着不要出去,看好辛夷,我跟阿贵哥去找夫人,请个大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