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挤满人——曾被胡人奴役、凌辱了三年的人。有的人喜极而泣,有的人相拥痛哭,有的人伸手向士兵要吃食,有的人只是呆呆地缩在角落,眼底没有一丝光亮。
他看见一名满身伤痕又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,于是翻身下马,走到那妇人身前,解下自己腰间的干粮递给她。
那妇人愣了一下,什么话都来不及说,接过梆硬的干粮连忙咬了几口,嚼烂了又吐出来,喂进孩子的嘴里。
霍澄不知为何,想起了当初在晋州的日子,想起了那年冬天,他和老陆他们一起救济灾民。那些日子像是离他很远很远,而今所见,满目疮痍,遍地苦难。
他没有停留太久,安抚民心是知州该做的事,他得赶紧去检查城内的粮草和军备。
重回马上,驱马来到粮仓,推开大门,却见仓廪空虚。霍澄步入其中,只在角落里发现一些早已陈坏的粮食,地面干干净净,甚至连散落的谷粒都没有。
他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,又去马厩查看。没有粮草,马厩里马粪僵硬,也没有新鲜草渣。他抽刀插入马粪,马粪竟只没刀三寸!
他吩咐郑江开道:“速去审胡兵俘虏,我要知道他们断粮多久,最后一次见主将是什么时候。”
郑江开当即会意,匆匆离去。
霍澄随后检查了军械库,果然这里也是空的,只剩下锈铜烂铁。那种浓烈的不安感越来越强。
他登上城门,守城的士兵们纷纷行礼唤他“都监”。他谁也没回应,拖着沉重的步子最后停在城墙一角。
阳乌西坠,暮色四合,极目远眺,天地辽阔。瑰丽的晚霞映照西边一群寒鸦。
寒鸦盘旋,犹如一团流动的阴云,笼罩在霍澄心上。
正在这时,陈老四慌慌张张地跑上墙头,气喘吁吁停在霍澄身边,掏出一张地图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