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怀清艰难道:“今晚度支郎中邀我去瓦舍听戏,名为听戏,实为敲打。他知道我在查聊州的事。”
陈德林品评那段戏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畔。
“这蛇妖若是肯安安分分在她的洞府里修炼,不要妄动痴心去她不该去的人间,哪里会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敲打她不要多管闲事的话,又何尝不是在映照她偷来的这段人生。她妄动痴心,来了不该来的地方,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。
她搁笔,抬眸,眸光复杂地看向他。
“你想查。”陆居澜启唇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慕怀声音低沉道:“我手里没有证据,仅凭我一人也办不到,所以今夜才会来找你说这些。我知道,这件事会相当危险。”
在这样沉重的话题下,陆居澜却忽的笑了。
“我是你第一个信任的人。”
慕怀清嘴硬地辩解道:“那是因为你是御史,你有调查权。”
陆居澜自动忽略了她这句话,问道:“所以,你想从哪开始?”
慕怀清纠结道:“你不怪我想把你拉下水?”
陆居澜靠近她一步,轻笑道:“你知道,我不会的。我要是犹豫半分,也就不是你心里那个陆云程了。你不是正因为这份信任才来找我的吗?”
这一段话,他说得极尽真挚,又极尽缱绻,像是勾在舌尖,温柔杀人。
慕怀清望进他眼底,那里坦诚一片,隐含着某种克制的,不一样的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