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椹站着没动,显然是在等陆宁远的意思。刘钦不悦地皱起了眉,看他一眼,这一眼颇具威棱,惊得李椹脸色一变,忙低下了头,但仍是站着没动。
号角声忽地响起,在雨里听着颇为凄厉,陆宁远站在门口,半边臂膀被雨浇着,沉默了一小会儿的功夫,终于道:“好,殿下随臣来。”
李椹松了口气,对刘钦行了一礼,匆匆去了。
刘钦飞身跨上马,见兵士已各自列队,原本刚刚坐下、睡下、吃着东西的百姓惊闻噩耗,吓得哭也不敢了,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,被李椹带人指挥着纷纷乱乱往后山跑。照他们的脚程,不知道要争取多少时间,折损多少人马,才够他们逃出生天?
陆宁远忽地握住他的嚼头,“一会儿请殿下先去那边冈上观战。”说着抬手往西一指。
刘钦抹掉脸上的雨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雨帘中只瞧见黑漆漆一片模糊的山影,树木森森,倒是适合藏身。
他笑了一声,回头道:“取弓来!”亲兵上前,两手捧过一张在专马上开的短弓。他接过来,勾着手指在弦上拉了一拉,“这弓虽然小,却也有一石半。这会儿弓弦湿了,射不太远,但也足够了。”
他先前被陆宁远从夏营带出时瞎了眼睛,让陆宁远不知他的能耐,要不显露几分身手,他怕还以为自己是软弱可欺之辈,见到夏人只有被他救护、或是狼狈逃窜的份。虽然没有明说,却是不退之意。
这会儿夏人已近,陆宁远不住向村口瞟去,看样子随时都要动身,抓着刘钦辔头的手却始终没松,语气急起来,“殿下!混战之时,臣实在……殿下带几旗人先去岗上埋伏,等臣黏住夏人之后再忽然杀出,定能取胜!”
刘钦听他说话间忽然改了口风,明显是糊弄自己暂离战场的缓兵之计,但也觉是个法子,眼看着村头不远已有夏人打起的火把逼近,知道眼下形势急于星火,没空争执下去,稍一思索,终于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