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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后来史书中看,这是两人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,一言一语都记载在了国史之上,言语之外的东西,则佚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。

薛容与言语间毫不吝惜对周维岳的敬仰、推崇之情,眼睛却向他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看了半晌,拿目光向他说了什么。

周维岳虚怀若谷,连道惭愧,也拿目光坦荡回视。

这样终身的残疾于他而言好像不算什么,无论是崇敬还是同情,撞上这双眼睛,都不能浸润它分毫,只有原样弹开。

薛容与不觉将背挺了一挺,神情越发肃然了,问及周维岳在江阴主政时的经历,周维岳一一作答,对他备述得失。

薛容与以此一县而窥东南半壁,不敢不整肃心神,一一记下。

当时还有薛容与的几个属官,以及要与周维岳一道北上,去往河南各地主政的一众官员在场,修史时周维岳已经去世,两人对答内容多出自薛容与和其他尚活着的人的回忆,记录下的有足足三千余字,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在江阴以及在其他各地的考课。

薛容与对此颇引以为傲,称此为“吹尽狂沙始到金”,能者上,庸者下,尸位素餐者一朝革尽,虐民害物者无不伏法,言语之间,自得之情几乎溢于言表,周维岳静静听着,偶尔点头,心中却想起别的。

当初他所上的那一份名单,刘钦后来当众公开于百官面前,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,便由此而发端。

几年的时间里,无论证据确凿与否,借着朝廷正常的人事变动和考课之机,刘钦当日的承诺早已经一一兑现了,名单上的所有人,就算中间一度升迁,更甚至已经累官至高位上,现在也没有一个还能在原位上安坐如山。罚俸者有,贬官者有,流放者有,杀头者有,刘钦言出必践,当真没让一个人逃脱法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