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转向案上的药碗,承昭帝一面咳嗽,一面说道:“朕方才服了丹药,精神好些了……听大理寺那边说,太子余党的事,该抓的皆已经抓得差不多,皆已经尽数处理完了?”
“是。”谢瑜颔首,淡淡道,“太子谋反,已伏诛,十皇弟,今日亦随太子去了。”
听到谢瑜的话,承昭帝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,问道:“阿璃……阿璃死了?”
“父皇节哀。”谢瑜的声音,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承昭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谢瑜递上帕子,承昭帝接过,只见帕子上洇开暗红。
“朕这身子……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承昭帝不再提起方才的谢璃的事,他的神色中带着强烈的悲伤,瞧着有些疲惫不堪,喘息着说道。
谢瑜瞧了一眼帕子上的血迹,对承昭帝道:“父皇保重。”
承昭帝抬首,瞧着面前的谢瑜,目光忽然变得锐利。
想到了什么,他忽然冷不丁问道:“玉瑕,这些年……朕给你下的药,你是不是皆知晓?”
听到承昭帝这般问,谢瑜的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。
笑了笑,谢瑜问道:“父皇是说那些教儿臣常年风寒咳嗽的汤药?”
“你……果然知晓。”承昭帝颓然靠回圈椅的椅背,瞧着站在面前的谢瑜,他无力地说道,“朕是为了保护你,张家,王家,皆是有皇子的世家大族,若你健康聪慧,他们晓得你是你母妃的孩子,不会教你活到成年。”
谢瑜对承昭帝的目的,多年以来,心照不宣。
但谢瑜并不感激承昭帝,因为他虽然保住了性命,确实亦落下了病根。
“所以父皇便教儿臣真的成了个药罐子。”谢瑜有些讽刺地轻笑道,“将近二十年来,每到换季便风寒咳血,冬日离不开有地龙的房间。”
听到谢瑜带着讽刺的话,承昭帝面露痛苦,为自己苍白辩解道:“那些世家根深蒂固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向来只有百日做贼,没有百日防贼的,为了你能平安长大,朕……朕别无选择。”